只有日光還唱歌。

這裡是雩鵲。
可以叫我阿鵲或鵲子,或其他只要我知道是在叫我就可以了的稱呼。

隱居狀態的話嘮,更新緩慢。
近期同人二創以薰嗣、山坂、鶴一、維勇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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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晴らしき世界

刀劍亂舞衍生。
鶴一。
現paro。



素晴らしき世界。




此起彼落的蟬鳴與熱風猶如浪潮般交錯著襲來,佇立在鶴丸的住處門前,一期一振忍不住拉了拉領口搧風,想起出門前在溫度計上所看見的數字。

攝氏三十五度。

在這種天氣還出門無疑是自找罪受,但是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仰起頭望向二樓的窗戶,緊閉的窗與放下的窗簾讓他什麼也看不見,一點也沒法確定裡頭的人到底是醒著還是又等到睡著了。

手指抵在那繪著八分音符號的按鍵上頭,一期一振認真地思索著是不是該再按一次門鈴,儘管大概三十秒前他才剛按了一次,又或者他就該換個方式。

──已經到了,在門口。

從牛仔褲口袋裡摸出手機來迅速地敲了一行字,幾乎是送出去的瞬間就被已讀了,一期一振都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回去,就傳來了俐落的門鎖轉動聲。

「抱歉!抱歉!忘記跟你說門鈴壞了!」

從門後探出頭來的鶴丸一身的無袖背心與短褲,頸後的頭髮隨意地紮了起來像個小尾巴不說,就連額前的瀏海也被他用髮夾往後夾了起來──到底是有多熱才要做到這地步?一期一振忍不住有點擔心起鶴丸是不是連屋內的冷氣也壞了。

「沒什麼,我才剛到沒多久。」

輕輕地搖了搖頭,一期一振跟在鶴丸的身後進了屋,迎面拂來的還是空調的涼風,證實了他的煩惱完全就是多餘的,鶴丸只是單純地不想穿那麼多衣服罷了。

一期一振仰頭注視著那抹輕快地踩上階梯的背影,看著鶴丸背上那照著背心的形狀而留下的日照色差,心想如果可以不穿衣服,鶴丸或許就會這麼做。

「打擾了──」

「──歡迎回來。」

鶴丸頭也沒回,與他的步伐同樣輕快的回應令一期一振微微笑了起來,如此不搭調的招呼是他們之間眾多默契中的其中一個。

最初其實只是鶴丸的一個小玩笑,而他也沒想太多,畢竟嘴巴長在鶴丸身上,他不可能控制得了鶴丸要說什麼,但是一回生、二回熟,玩笑持續的時間一久了以後,漸漸地也就變成了習慣,變得要是鶴丸如果不這麼說,反而就感覺少了點什麼。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一期一振偶爾會想,有朝一日或許他會真的不小心就受到影響跟著說錯了,不知道那時候的鶴丸會怎麼反應呢?是有志者事竟成的得意洋洋,還是反過來被他嚇了一跳?

跟著走上了樓,來到了鶴丸的房門前,一期一振雖然很清楚鶴丸正在打包行李,而且他也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幫忙的,但是耳聞不如目睹,瞥見了裡頭的混亂後,他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前輩,你的東西也太多了……」

面對那堆積如山的書籍與衣服,以及散落在各處,不知道該怎麼歸類的雜物與鶴丸的收藏品,一期一振愣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出聲說了這麼一句。

他一點也沒想到鶴丸口中的好像有點整理不完,竟然真的這麼嚴重。

「畢竟都住了四年嘛,東西怎麼可能不多,只是我平常收得很好,你當然看不出來。」

站在一片狼藉的房中,鶴丸不僅爽快地承認了,甚至還將一期一振的感嘆當作了稱讚。

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一期一振最後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就一把拎過了那些堆在門口的空紙箱,走進了房裡。

「唔……這些都是要帶走的東西吧?那、…我來負責裝,封箱就麻煩前輩了,兩個人分工會整理得快一點。」

瞥了一眼散落在房裡的東西,迅速地決定好了該從哪裡開始整理起,一期一振說完話後立刻就開始動起手來了。將東西分類與放進箱裡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東西一樣,讓沒想到一期一振會這麼快就進入狀況的鶴丸還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不同於獨自作業的時候可以整理到一半又分心跑去做別的事,一期一振似乎打定主意要在今天替他把這件事完成,來幫忙的人都表現得那麼認真了,鶴丸自然也不敢偷懶,老老實實地專心作業了好一陣子,直到手上的工作先告一段落了,才趁著空檔溜去了廚房。

從已經幾乎清空的冰箱裡拎了兩瓶水,鶴丸才剛走進房裡,正想出聲招呼一期一振再怎麼認真也該稍微休息一會,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看清了一期一振正整理到什麼部分後,他就連忙衝了過去。

「衣服的部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先、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鶴丸的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慌亂,前一秒還在他腿上的那件衣服瞬間就被拎走了,一期一振眨了眨眼,抬起頭來看著欲蓋彌彰地將那件他還來不及摺好的內褲藏到背後的鶴丸,有點弄不明白鶴丸難為情的標準到底是什麼。

鶴丸從來就不是個會跟保守一詞扯上關係的人,而且他們也不是頭一天交往了,他們之間都已經做過那麼多該做跟不該做的事了,熱愛新奇與冒險的鶴丸甚至還在床上有過不少特別糟糕的提議,那麼大膽的人卻在這種事上表現得如此生澀──好像他沒看過他穿那件內褲似的。

分明都敢開他名字的玩笑,買了件印滿了草莓圖案的內褲給他了,只是一件印有白鶴的四角褲又算得了什麼?還是說當有奇怪圖案內褲的對象換成自己,他就懂得害羞怎麼寫了?

「真的不用我幫忙?」

在鶴丸身旁長期的耳濡目染讓他也忍不住有點想作弄鶴丸,他面不改色地伸長了手想繞過鶴丸的阻擋去拿衣服,只是還沒構著半件,就被鶴丸眼明手快地攔了下來。

「嗯嗯、我來就可以了!沒關係的!」

眼看鶴丸先像母雞護小雞一樣的張開手護住他的衣服山,而後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拎著內褲,連忙往後一丟,點頭如搗蒜地說著,慌張到根本沒發現他是故意這麼做的模樣,一期一振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直到一期一振別過了臉,低下頭來笑到渾身顫抖停不下來,鶴丸才發現自己被戲弄了。他忍不住睜大了眼,看著過去那個認真乖巧的後輩如今也學會了怎麼調戲前輩,雖然想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有什麼可說的,平時的能言善道在這時候全都派不上用場,他只能傻傻地看著一期一振拿過了水,邊笑邊向他道歉。

「抱、抱歉,因為前輩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了……其實、無論前輩的內褲是什麼花樣我都不介意的,就算是白鶴展翅翱翔的,也很有前輩的風格——」

一期一振沒什麼誠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道歉才剛說完,下一秒,詞窮的鶴丸就咬牙切齒地朝他撲了過來。

還來不及喝上一口的冰水在地上咕碌碌地滾了一滾,滾到了後來就剛好停在那件鶴丸隨手扔在地上的四角褲上。

任憑鶴丸將他按倒在地,一期一振眨了眨眼,心想冰涼的地板除了硬了點以外,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了,他抬起眼來,逆光下他也看得出鶴丸的表情有多麼孩子氣與不甘心。

「前輩,你忘了我跟你一樣都不怕癢嗎?」

低頭凝視著就算被突然襲擊了也依然處變不驚,一臉鎮靜的一期一振,鶴丸本來正要伸出去施以搔癢之刑的雙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動了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事已經夠失格了,甚至還被當事人主動出言提醒,鶴丸沉默了片刻,猶豫著要不要坦然面對自己的疏忽大意。

「……嗯,一不小心就……」

心想著一不小心真是個好用的詞彙,鶴丸索性就翻了個身,懶洋洋地在一期一振的身旁躺了下來。

「喏,你的水。」

「謝謝。」

從鶴丸手中接過了水,一期一振將瓶子捧在懷裡,指尖像彈奏著樂器似的沿著瓶身的曲線來回輕劃著,感受著凝結的水珠不停地滑過他的手指。

午後向來是催人欲眠的時候,特別是此刻他們還就這麼躺在地上,肩併著肩一起躲在冷氣房裡偷懶。

如果不是還有那台從鶴丸搬進來時就有好些年歲了,運轉時總會振動著發出嗡嗡聲的冷氣機在干擾那份寧靜,一期一振幾乎都有點想睡了。

他在真的被拐入夢鄉前翻個了身,看向像隻仰躺著打起盹的貓,已經懶洋洋地闔起了眼來的鶴丸。眼下那抹睡眠不足造成的淡影已經為他說明了為什麼鶴丸會一反常態的如此安份。

「……鶴丸前輩?」

「再等一下,先休息一下。」

從鶴丸的回話就知道那個一下肯定不會太快。到底該讓鶴丸就這樣睡下去,還是等到收拾完後再睡,一期一振在內心天人交戰了一番,想來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坐起了身來。

「嗯?」

察覺到了一期一振的動作,鶴丸微微掀開了眼,疑惑地輕哼了一聲。

「前輩是真的想睡了嗎?」

兩人視線相接,一期一振那似乎真的在猶豫著是不是該讓他睡的詢問令鶴丸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他本來真的有些想睡,現在也都醒了。

「嗯──我也不確定,如果有人能做點什麼,可能就不想睡了吧。」

拉長了音,將雙手交扣著放到了胸前,擺出了童話故事中的經典睡姿,鶴丸說出口的話已經不能算是暗示了,根本就在向一期一振明示著要是想喚醒他的話,只用言語是不行的。

凝視著眼前那只穿著無袖背心跟短褲,瀏海上還夾著草莓髮夾,剛才還為了件四角褲而手忙腳亂,心智年齡顯然離十六歲有段距離的睡美人,一期一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俯身在鶴丸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的碰了一下。

「這樣……醒了嗎?」

沒錯過鶴丸那睜開眼來看了他一眼又立刻闔起來的反應,一期一振的聲音裡滿是止不住的笑意。

「沒、我還沒醒。」

「那……就再一次吧。」

想也知道鶴丸的睜眼說瞎話是怎麼回事跟想要什麼,一期一振輕輕地應了一聲,從善如流地又低下了頭,這次他放慢了速度,一點一點地緩緩靠近並加深了觸碰的力道,感受著鶴丸隱忍著笑意的微微顫動。

停頓了片刻,他往後退了開來,看了一眼那張到了這時候還在故作沉靜安詳的臉龐,沒等鶴丸再故技重施,他索性就在鶴丸開口前,先一步低下了頭來。

呼出的氣息近在咫尺,鶴丸只在一期一振又低下頭來的最初那瞬間有些訝異地睜開了眼,而後就愉快地笑了起來,伸手摟住了一期一振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

隔著夏季單薄的襯衫感受著一期一振就算不怕癢但在他的指掌滑過腰際的時候,依然會微微顫了一顫的可愛反應,鶴丸撥開了垂落在他臉上,弄得他有些癢的水色髮絲,無視了一期一振那關於他的手有多熱的低聲咕噥,輕笑了下,變本加厲地伸手捧住一期一振的臉龐。

「再一次就醒了。」

他毫不客氣地要求著。

「……前輩這不是已經醒了嗎?」

被捧著臉而不得不順著鶴丸的舉動抬起頭來看著他,凝視著那對被笑意點亮的金眸與映在其中的自己,一期一振說是這麼說,卻還是在被鶴丸往下拉的同時,溫順地闔起了眼來,放鬆了撐在地上的雙手,任由鶴丸給了他一個真正意義上,熱情得會令人睡不著的吻。





鶴丸和一期一振交往到現在已經三年了。

兩個人學系不同,又差了一個年級,性格上來說也是一個內向、一個外向,生活圈說起來又八竿子打不著,認識彼此的機率照理說應該是小之又小才對。

只可惜凡事都有例外,而且他們初次相遇的場合也不是一般而言的校內,而是在什麼都會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的聯誼酒會上。

鶴丸其實對聯誼都沒什麼太大的興趣,他的性向在朋友間已經算是公開的祕密了,只是因為長了張好看的臉,而被無良的朋友找來當幌子罷了。

作為幌子的鶴丸理所當然地在聯誼一開始就成了被熱烈探詢的目標。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拉來當門面了,鶴丸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他游刃有餘地面對著各種千奇百怪的試探與示好,只要是能以談笑應付過去的,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問題,畢竟笑又不用錢,如果多笑一點就能解決事情的話,那是最好不過了。

唯一令他有些困擾的反而是喝酒這件事。

他的酒量不好也不壞──簡單地說,很普通。

本來他不認為這是什麼問題,比他酒量還差的大有人在,但是自從有過不小心被灌醉,差點就被霸王硬上弓,直接來個既成事實的慘痛經驗後,他就知道他錯了,至少對他來說,這真的是個大問題。

只是推託的藉口不是每次都管用,偶爾也會有不得不配合著喝一下的狀況出現,而與一期一振相遇的那次聯誼就正好遇上了這種情況。





面對眼前那瓶正等著他的懲罰,鶴丸表面上雖然還是一貫的談笑以對,心底卻已經歎了無數次的氣,特別是當看見一同前來的朋友竟然在明知他的狀況下卻還跟著起哄,就更是格外痛心,深切地感受到有異性沒人性究竟是怎麼回事。

「快點快點!不要再掙扎了!」

「只要喝完這瓶就算你過關了,這已經是給你的特別優待了喔!」

——優待個頭啊!

瞥了一眼那瓶不只有30公分高,濃度同樣也高得嚇死人——至少是嚇死他的洋酒,鶴丸儘管瞬間就在心底吐槽了,但也知道再推託下去反而會激起眾人的對抗心,正打算先屈服再見機行事的時候,卻被搶先了一步。

「那個——」

在那對他而言堪稱電光石火,生死存亡的一刻,一期一振卻突然出了聲,轉移了眾人的目光。

眼看著眾人默契一致地把目標轉向了不知道明不明白在這種時刻要是敢出聲幫忙說話,立刻就會成為靶子的一期一振,鶴丸忍不住了猶豫起來。

「喂喂喂、你們可不要太欺負後輩啊!」

對於到底要不要在好不容易逃脫後又再自找死路地送上門,他在內心天人交戰了好一番,還是抵不過良心地開了口。

「第一次就這樣,要是嚇到了可愛的後輩該怎麼辦——」

他邊說邊拿過那瓶酒,倒在桌上的空杯裡,一連斟了好幾杯,直到酒瓶裡的酒剛好剩下一半。

「這樣吧,我跟他各一半,這樣一來就算都有懲罰到了吧!」

無視了其他人說著才沒有呢這樣不是只有鶴丸你這傢伙有好處嗎的抗議,鶴丸滿臉歉意地看向了一期一振,「抱歉,把你也拖下水了。」

「不……沒什麼。」

與他對上了眼,一期一振朝他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隨後就乾脆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酒杯,一杯接著一杯,臉不紅氣不喘地將那排已經斟好的酒全數喝光,動作流暢得令眾人在中途就不由得為他歡呼起來。

鶴丸直到那個時候才開始注意起了這名在聯誼開始時還有些默默的後輩,接下來的時間也都有點漫不經心的,總是忍不住將目光移向他,留意起他的一舉一動。

酒過三巡後向來是聚會最熱烈的時候,也是酒量不好的鶴丸最為痛苦與危險的時候,但如果他幸運地撐了或逃了過去,再之後就來到了他最喜歡的──眾人都已經酒酣耳熱到極點,他只要小心不要被纏上,就能隨便找個藉口順利開溜的時候。

鶴丸一如既往在準備開溜之際,轉頭看了看其他人,確認了現在正是開溜的大好時刻,只是不知怎麼地,他下意識地在要離開前又朝一期一振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那個一臉溫和,看起來似乎就不怎麼擅長拒絕他人,偏生又長了張端正容貌的後輩果不其然地在剛才出了那麼一次風頭後被纏上了。

雖然明知這麼做可能有風險,但他還是只思考了三秒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隨口胡扯了個身體不舒服的理由要一期一振陪他出去包廂一趟。

原先正和一期一振說著話的那個女孩本來還不放棄地想要跟過來,但一看見他忽然彎下身,臉色極度難看地伸手捂住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吐了出來後,立刻就忙不迭地逃走了。

邁著不穩的腳步,鶴丸在一期一振的攙扶下緩緩地走出了包廂外,甚至還謹慎地朝洗手間的方向多走了一段路後,眼見沒有人跟著出來,他才鬆了手,一反方才的虛弱模樣,神清氣爽地朝一期一振揚起了嘴角來。

「誒、前輩……?」

「哈哈哈、嚇到了嗎?這樣可不行呀。」

一期一振那摻了幾分迷惑的訝異神情令鶴丸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笑吟吟地伸手搭住了一期一振的肩,心想眼前這個後輩大概不知道他正是人稱的戲劇系小王子,稍微演個爛醉到隨時可能會吐出來的醉漢,一點也難不倒他。

「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要是待會有人出來就又要被拉回去了。」

轉頭看了一眼包廂外的那條走廊,鶴丸朝一期一振笑了笑,示意般的往外撇了一撇頭,「你呢?還要回去嗎?還是乾脆就走了?」

「不,走吧。」

出乎鶴丸的意料,一期一振毫不猶豫就回答了,態度乾脆俐落得就像他一口氣喝光那排酒一樣的爽快。

於是兩個人就那麼悄悄地從店裡溜了出去。

「剛才……多虧了前輩幫忙。」

鶴丸還在想著該怎麼開口才好,一期一振就忽然停下了腳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那從遣詞用字到語氣,怎麼聽都很認真的道謝令鶴丸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感覺得出來應該是個乖巧的後輩,但像這樣簡直就是模範生的等級了。

「哎、那句話是我的台詞哦?挺身而出幫我喝了那半瓶酒的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他有些誇張的說法換來了一期一振的一笑,「前輩也說得太誇張了……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不不、就算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但還是不會改變你救了我的事實。對我來說半瓶跟一瓶的差別可大了,我的酒量可是真的很不怎麼樣──你應該已經從那些傢伙那邊聽過了我的一些事蹟吧?」

「呃、……是的。」

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一期一振會有什麼回應,鶴丸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嗯,那就是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講的,但是就算可能會稍微誇張了點,但其實應該也和真實情況差不了多少啦!連我都被自己的爛酒量給嚇了一大跳呢──」

或許是由於酒精的推波助瀾,他們漫無邊際地聊了起來,從剛才酒會上發生的事情逐漸聊到了彼此──哪裡出身?喔喔、大阪啊!我小時候也待過一段時間呢,以前住在○○那一帶哦,但是搬家後就沒回去過了,不知道那個XX是不是還在呢……你也知道?啊、也是啦!因為那個還滿有名的──

鶴丸本來就是個健談的人,又正好找到了個共通的話題當作開頭,他們自然而然地,開始隨意地聊了起來。

聊到後來,鶴丸才知道原來一期一振也是抵不過人情壓力而被拉來充人數的,開學都好一段時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也難怪看起來就是被生吞活剝也不太意外的生澀模樣。

沒想到會這麼剛好就拉到一個也是想逃離那地方的同伴。渾身充斥著酒後舒暢的暖意與微醺感受,在夜風的吹拂下,他輕笑著對一期一振說,那我們就是同類了。

那時侯的一期一振沒說什麼,只是朝他微微笑了一笑,那個溫雅的笑容裡到底還有沒有其他什麼,他在夜色中看得不甚清楚,醉意干擾了他的注意力,而他要到更後來,才會發現當時隨口所說的那句話還真讓他瞎貓碰著死耗子了,一期一振還真的就是他的同類──當然,是另一種層面上的。





雖然到最後還是不小心在整理的途中分了心偷了懶,但是兩隻手比不上四隻手,本來忙得連貓的手都想借來一用的鶴丸在有了一期一振的幫忙後,終於在天色徹底變暗以前順利地完成了打包。

「你晚餐有特別想吃什麼嗎?」

因為鶴丸的呼喚而停下了打字,將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往了那個捧著換洗衣物,半個身子都踏進了浴室裡的身影,一期一振抬起頭來認真地想了一下才搖了搖頭。

「嗯……沒有,前輩決定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冰箱已經被提前清空了,以往這時候都是鶴丸親自下廚的時候,但是反正現在橫豎都是出去吃,既然沒得點餐了,一期一振就也不是那麼在意到底吃什麼了。

「好吧!那就待會再說。」

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鶴丸帶上了門,浴室裡隨後便傳出了淅瀝嘩啦的水聲。

點亮了螢幕,往上又看了一次弟弟傳來的訊息與附上的照片,又再看了一眼那扇就連關也沒真的關緊的門,一期一振遲疑了一會才消去了原本的字句,重新再寫過。

等了幾分鐘也沒見到訊息被讀過,猜想那邊大概也正在廚房裡忙著,一期一振放下了手機,走向了陽台。

關了空調,只開著電風扇的室內雖然算不上熱,卻有點悶,在即將入夜的此刻,反而比不上外頭要來得涼快。

一期一振靠在欄杆上望著被夕陽染得一片絢麗的天空,涼爽的晚風裡夾帶著不知從哪戶人家而來的飯菜香,想起了老家那總是擠了好幾個人,就連下廚時都十足熱鬧的廚房,他不禁微笑了起來。

迅速地洗完了澡,沿路找人找了過來的鶴丸,一拉開門,映入眼裡的就是一期一振眺望遠方景色,神情無比溫柔的這一幕。

「在想什麼?」

隨意地擦了幾下頭髮就嫌熱似的把毛巾拉了下來,鶴丸的聲音裡摻著幾分好奇,雖然他大概猜得出來讓一期一振露出如此溫柔笑容的理由會是什麼──畢竟其實一直都是同一個萬年不變的理由。

「在想前輩會不會答應和我一起回大阪。」

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鶴丸,不同於他話語裡的探詢意味,一期一振邊說邊拿過了毛巾,逕自替他擦起了那頭還不停滴著水的頭髮,動作熟練而一氣呵成。

「唔……什麼時候?」

「下週末?還是晚一點也可以,我都沒關係,看前輩什麼時候比較方便就好。」

暑假是學生的特權,比一期一振高上一個年級的鶴丸在今年春天已經從大學畢業了,理所當然地沒了所謂的暑假,但主修戲劇的他在還沒畢業前就已經開始參與了劇團的演出,畢業後也順理成章地繼續著在劇團的演出,哪邊有徵選上有要排戲有要演出就去哪邊,在時間的安排上當然是自由了許多。

前不久他才剛結束一齣戲的公演,如今正是空閒的時候。

「嗯、這個嘛……接下來的那齣戲要等其他角色都徵選完了才要開始排,我現在是自由之身哦?你想帶我去哪裡跟去多久都可以──」

隨著那上揚的語調,鶴丸才剛要抬起頭來,就馬上被一期一振按了下來,讓他只好從善如流地低下頭來,直到一期一振將毛巾往後移,開始擰起濕漉漉的髮尾時才悄悄地抬起眼看了看他。

「身為學生的最後一個暑假了,你沒想去什麼地方嗎?」

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一期一振就正式成為社會人了,雖然他已經決定要留在這裡就職,而不是回老家去,而且以他的優異成績與認真的準備,在接下來的就業活動中早早取得內定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能不能有那個餘裕去旅行,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輩這是要帶我出去玩的意思嗎?」


「是啊,如果你讓我帶你去的話。」

「嗯……那我得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明白對於一期一振來說,這就算是答應了,鶴丸不禁笑了起來。

雖然剛認識的時候,他也曾經覺得有點弄不懂這個總是將溫和微笑掛在臉上的後輩在想什麼,但時間一長了以後,就發現其實也沒那麼難懂──在真的感到為難、困擾、煩躁、生氣與不高興的時候,一期一振還是會好好地表現出來的,反過來,高興的時候也一樣。

此時此刻,一期一振臉上的神情就和他們當初從酒會上逃走,而他在路上說了那句傻話後所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夜幕都還未完全降下,他就已經在那雙望著他的金眸裡看見了那抹閃閃發亮的笑意。

「這樣我就只好先去取得你家那票弟弟的同意了。」

「不怕他們說要跟嗎?」

「這個嘛……要是你想帶他們一起的話,我也不反對。」

察覺到一期一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鶴丸朝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的一期一振笑著眨了眨眼。

他很清楚一期一振跟他的弟弟感情有多好,一期一振每天都固定會和遠在大阪的弟弟們聯絡,有時一忙起來,一期一振或許就會忘了要回他的電話或訊息,甚至連他們交往之後也是如此,但是來自弟弟們的聯絡卻從來都沒被忘過。

要說他對此完全沒有吃過醋,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但也不真的就是多麼大罈的醋,畢竟一期一振的弟弟們真的很討人喜歡,而且在發現他和自家大哥的關係後,在掙扎了一個暑假後也就接受了。

回想起自己是怎麼被一票人圍著,以各種方式,明示暗示拜託威脅要好好對待自家大哥,然後還偷偷地把大哥的事一股腦地洩漏給他,將大哥小時候的相片拿給他看——鶴丸就覺得要他不喜歡這些孩子說不定還更難。

「……前輩你之後肯定會後悔的。」

口頭上雖然如此說著,一期一振那微微揚起嘴角來的表情,看在鶴丸眼裡可不是那麼回事。

「要照顧他們十個人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喔?」

「喂喂、你難道不打算幫我嗎?」

配合著一期一振那意有所指的回應,鶴丸狀似震驚地捂著心口,像是不敢相信一期一振真的打算放手把那十……好吧,扣掉已經是高中生的鯰尾跟骨喰,那八個年紀全都在中學及以下的小鬼頭丟給他處理。

「當然不了,我是被前輩帶出去玩的,自然是前輩要負責吧?」

「……好吧!我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體會到了帶隊去畢業旅行的老師的心情了……」

明明真的想演可以演得很逼真的,但鶴丸卻故意誇張地嘆了口氣,一期一振卻沒有就這樣放過他,反而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高中時代的前輩……感覺好像想像得出來呢,畢業旅行的時候,就算規定了不可以跑出飯店,前輩也還是會想偷溜出去,結果被一早就有所準備,守在門口的老師抓個正著,對吧?」

「唔、…呃,嗯……是沒錯啦……」

一期一振說得簡直就像他在現場一樣,鶴丸不禁在心裡咋了下舌,到底是他的行為模式太好懂,還是一期一振太了解他了呢?

「如果是前輩的話,就算是會惡作劇的亂,一定也應付得來,沒問題的吧?」

不不不、不要小看了你的弟弟啊!那是在你面前才特別乖巧,其他的時候就跟普通的男子中學生一樣棘手跟麻煩的——

或許是他把想的都寫在臉上了,一期一振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接著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嗯,我會再好好想想的,雖然人多一點比較熱鬧,但跟前輩兩個人一起去好像也不錯……」

「所以說,你這是比較想跟我兩個人單獨的——」

鶴丸那句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話還沒說完,手上還拉著毛巾的一期一振就將毛巾勾到了他的頸後,不由分說地向前拉了一把,讓措手不及的他只能往前一跌,接著那對唇就忙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以那次的聯誼為契機,鶴丸跟一期一振從素不相識,本來應該不會有所交集的陌生人成為了關係要好,不時會約出來一起玩的前後輩,特別是在鶴丸推託不掉聯誼的邀約時,他總是會以一頓飯或電影票為代價,拜託一期一振也來參加,原因正是出在一期一振有著與那張溫和無害的臉完全不同的好酒量。

頂著那麼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卻有那種近乎千杯不倒的好酒量,這在他看來簡直就是詐欺了,難怪當初一期一振會對他笑著說沒什麼,看在一期一振的眼裡,那半瓶酒可能就只是一兩罐啤酒的程度而已。
隨著對一期一振的認識愈深,鶴丸就愈是覺得他是個有趣的人,雖然平時總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但是對於事情的見解卻意外的一針見血,可又不是冷靜到不通情理的那種過於現實而冷冰冰,亦或者是消極無所謂的態度。

鶴丸對這種微妙的反差非常的感興趣。

而且一期一振又是個──好吧,以他的話來說就是個有點悶騷的傢伙──或許是覺得不適合說出口,又或者為了低調處事,有一堆話都寧願藏在自己的心底而不說出來,平常也不給人偷看的機會,但是來往的時間愈久,一期一振的警戒心就愈是鬆懈了下來,漸漸地就會在他面前吐露出來。

發現自己能夠知道與接觸到一期一振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令鶴丸莫名地有種自己是特別的虛榮感。




「一期啊,如果沒有了你,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手裡拿著背到一半的劇本,鶴丸邊仰頭灌了一口啤酒,邊發出了長長的一聲歎息。

「前輩明明在酒會上就那麼不想喝酒,但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卻剛好反過來。」

對於鶴丸的歎息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眼看著短時間內他們是對不了腳本了,一期一振將手上那本複印的腳本放到一旁,伸出筷子夾了塊烤魷魚,比起只在一開始吃了一兩口,接下來就一個勁地喝著啤酒的鶴丸,在他身旁堆著的啤酒空罐數量,不用數都看得出來遠少於堆在鶴丸那邊的。

「因為只是啤酒嘛,而且酒量不鍛鍊的話,也不會變好吧──」

鶴丸理直氣壯地回應著,說著就又仰頭再喝了一口。

自從能夠拉上一期一振一起去聯誼後,他其實就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刻意灌醉這件事了,就算真的不小心醉了,也還有一個到最後也不會倒下的一期一振可以帶他回家,他不會,也不可能一個不慎就被什麼別有用心的人給帶走,酒量到底好不好,說實話也不是那麼重要了,但他還有別的理由,讓他想要多少能再多喝一點。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前輩分給我的數量一直都比較多……如果要練習的話,應該正好相反才對吧?」

對他也出了一半錢的下酒菜一點也不客氣地繼續伸出筷子來,一期一振邊咬著烤得香氣四溢,醬汁也鹹得正好,充滿嚼勁的魷魚塊,邊抬起眼來看了看不停地先灌了一口酒,再背一小段台詞的鶴丸。

「這個嘛……」

「啤酒真的喝得夠多的話,我應該也會醉的,但是大概不會像前輩所期望的那樣醉倒──」

被一期一振揭穿了心裡的盤算,鶴丸也不否認,只是哈哈笑了起來。他開始想跟做這件事也有一段時間了,起初只是單純的好奇,到後來又再加上了覺得只有一期一振知道他喝醉了是什麼樣子似乎不太公平,逐漸就變成了他跟一期一振的攻防戰,一期一振愈是難攻不落,他愈是想知道一期一振醉了以後會變得怎麼樣。

「我也沒有期望著什麼,就只是想知道你醉了會怎麼樣而已。」

迎上了鶴丸的注視,從那坦然的目光中看得出鶴丸說的是真的,一期一振伸往下酒菜盤子的手不由得微微頓了一頓,但只是不到一秒的時間而已,隨後他就笑了一笑,放下了筷子,拿過了一罐啤酒,啪的一聲打了開來,在湧出的泡沫突破邊界,漫出罐身以前將唇湊了上去,輕聲地說。

「……那就更不能讓您如願了。」





「說起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喝醉了以後,竟然是會酒後亂性的類型啊……」

感受著掌心下那細膩柔韌的觸感,鶴丸的手掌緩慢地沿著背脊一路下滑,來到了一期一振微微往上抬起的腰上,彷彿十分懷念般的歎息了一句,在一期一振來得及開口回應之前,一個挺身向前,愉快地聽見一期一振即使將臉藏在枕頭裡,也還是忍不住顫抖著發出了一聲慌亂的低叫,收緊了攀在被褥上的雙手。

「我、……我那時候是醉了……但是、…嗚、先出手的可是前輩……」

被驟然襲來的壓迫感給弄得幾乎要說不出話,掙扎著側過頭看了一眼俯身湊到他的耳旁,悠悠哉哉地在他耳上輕吻了一口的鶴丸,一期一振不禁出聲為自己辯解,滿臉通紅的模樣一點也分不出究竟是因為鶴丸方才的那句刻意調侃,還是由於此刻鶴丸在他體內的動作。

「是我啊、是我。因為醉了的你非常的可愛,而我那個時候又已經很喜歡你了。」

乾脆地承認了自己做的事,鶴丸低下頭來吻了吻一期一振那微微汗濕的頸後,將手伸往了一期一振的腿間,讓渾身感官已經都處在敏感狀態的一期一振幾乎就要承受不住雙重的快感,不得不努力以雙手撐著身子,才不至於真的倒下。

「趁人……之危,前輩……」

或許是延續著剛才的話題,又或者說的其實是現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一期一振在蹙著眉頭,連連喘息之餘只能如此低喃了一句。

「嗯,但你那時候也只是一般的醉了,而不是醉倒吧。」

放開了那持續在一期一振身上搧風點火的手,鶴丸在一期一振因為失去了撫慰,下意識地轉過頭來,朝他露出渴求眼神的時候,凝視著那對由於快感而有些渙散的雙眼,以異常溫柔的語氣輕笑著說,「就算是我,也不會因為幾罐啤酒就醉倒的。」

「那種事……我當然……」

一期一振的話還沒說完,鶴丸的唇就朝他湊了過來,將他隨著律動的加劇而變得急促起來的喘息與呻吟全都化為了一個又一個難分的吻。

「啊……!」

在鶴丸迅速抽離的那瞬間發出了克制不住的驚喘,一期一振茫然地望著一把攬過了他的腳,令他轉過身來的鶴丸,在鶴丸側頭吻上他的小腿,甚至吮吻著在上頭留下了鮮明的紅瘀時,聽見鶴丸又說了一次相同的話。

目光隨著從額邊泌出的汗,緩慢地滑過了那張透出血色來的臉龐,與那雙被欲望點亮的金眸對上了眼,即使在血液全往下半身衝去,大腦暈暈沉沉,心臟又鼓譟得教人難以思考的此刻,一期一振也還是明白了鶴丸要說的是什麼。

遲疑著咬了咬唇,他最後還是弓起身來摟住了鶴丸的脖子,將臉埋在鶴丸的頸間,感覺自己不只是被撩撥的身體,就連這張不想讓鶴丸看見丟臉表情的臉似乎也變得更熱了些,他難為情地闔起了眼來,低聲地說,「那種事……我當然、…當然也是的──」

他們的第一個吻是充滿了試探而帶著酒味的。

無論是他還是鶴丸,不過都只喝了幾罐啤酒而已,誰也沒真的喝醉,只是以此為理由,在心底祈禱著事態發展能一如己意,期待著對方將會回應自己的明示或暗示──緩緩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傻得將「可以嗎」問出了口,卻又膽小得闔起了眼來不敢讓對方看見自己眼底的清醒。


從這個角度來看,先出了手的說不定該算是他才對。

畢竟,如果不是在最開始就在意起了鶴丸,他根本就不會在那個時候跳出去為他擋酒了。


相識之初的鶴丸總對他說著酒會上那些攻勢猛烈,巴不得想把他敲暈帶回去的人有多麼可怕,卻完全沒想到家賊難防,更沒想到就算不用熱烈的攻勢,也一樣能將他蠶食殆盡。




fin.


酒豪一期哥我的愛!這是我無法割捨的私設定……

是個雙向單箭頭,好像是我攻陷了你又好像是你引我踏進了陷阱裡,這樣分不清到底是誰先喜歡上誰,不過反正還是(?)在一起了的故事。

因為是現paro,所以就讓他們不謹慎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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