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日光還唱歌。

這裡是雩鵲。
可以叫我阿鵲或鵲子,或其他只要我知道是在叫我就可以了的稱呼。

隱居狀態的話嘮,更新緩慢。
近期同人二創以薰嗣、山坂、鶴一、維勇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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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什麼想法都歡迎告訴我 :)

お菓子と娘

刀劍亂舞衍生。
鶴一。
遊戲背景,一期後天性轉,避雷注意。


お菓子と娘 





鶴丸很受歡迎,並不只是在本丸裡而已,也還包括了本丸以外的地方。

雖然骨子裡其實是把活了上千年的刀,但是畢竟從外表看不出來,平時的言談也很難察覺得到。人長得好看又會說話,身上衣服也都是上好的用料,從言行談吐來看也似乎是良好出身的大人──

光是這幾點就足以讓鶴丸在上街採買的時候,頻頻引來人類女性的注目了。

提前辦完了審神者所交代的事而特地到了街市的另一邊來找人的一期一振,遠遠地就看見了正與一名人類女性有說有笑的鶴丸。已經不是第一次撞見這場景了,一期一振只朝那位微紅著臉的少女看了那麼一眼就意識到了是怎麼回事,不由得在心底歎了聲。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沒有上前打斷他們的談話,一期一振就那麼隔了一段距離,識相地等著他們說完話,看著鶴丸向那名女性笑著擺了擺手道別,抬起頭來發現了他以後,才慢慢地朝鶴丸走了過去。

「怎麼來了也不出個聲?」

抱著審神者交代要買的點心,鶴丸三步併作兩步地朝他跑了過來。

從鶴丸手中的那個厚度與高度看來,如果不是審神者突然食量變大了,或者想把甜點當作正餐來吃,那就是鶴丸又被多送了些,一期一振猜想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最近審神者總是讓鶴丸上街來採買的原因。

「那是……因為不好意思打斷您的談話。」莫名地有點心虛,他回答的時候不禁也遲疑了一會。

「哦,原來不是吃醋嗎,那還真是可惜了。」

聽著鶴丸那沒個正經的回應,一期一振只能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鶴丸很受歡迎了,初次瞧見的時候也就是有些訝異罷了,本來就稱不上什麼吃醋,如今再看到類似的畫面,當然就更不可能會了,相反地,他還替那些人類女性感到惋惜,畢竟她們的情意注定是空付水流了。

「您如果沒有想回應的意思,那可就別去招惹人……」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對人說出這種話來,一期一振邊說邊抬起眼來看了鶴丸一眼。

「那是當然的,都已經有了你,我是不會去做那種事的。」

本來只是想調侃一下鶴丸,結果卻被那麼煞有其事地認真回答了,心裡其實也明白鶴丸並沒有做出什麼越界的事,一期一振望著一臉坦率地朝他笑著的鶴丸,有些難為情地應了一聲,接著便微微撇過了頭,不再說話了。





一期一振察覺到有所異樣的時候,和煦的日光剛悄悄地流洩進了屋內。被升溫的空氣與清脆婉轉的鳥鳴所喚醒的他緩緩地掀了眼,一如往常地在起了身後開始收拾起了床被。

分明就是做慣了的日常例事,他卻隱約感到似乎有哪裡不太對,自己踩在地上的雙腳不知怎麼的和往常看起來不太一樣,低頭看向地板距離感也不太對勁,總覺得離地面似乎比起平常要來得更近了點。

但他心想或許是昨晚不小心喝多了的緣故,因此也沒太在意,在收起鋪墊後便出了門前去梳洗,再回到了房裡準備更衣。

才剛拉開了腰帶,正要把睡衣脫下來,一期一振就察覺到了身上的不對勁,方才沿路上所感受到的異樣感與重量並不是酒精的副作用。他緩緩地低下了頭來看了一眼,接著又茫然地伸手確認了一遍。

本來他還有點期待自己是在作夢,只要閉上眼默數三秒,再睜開來,一切就會恢復到他所熟悉的模樣。但可惜事與願違,從他手下傳來的紮實觸感讓他意識到了事情果然不如他想的那麼容易。

默默地將衣服重新拉好,他抬起頭來望著外頭那傳來鳥鳴啁啾,日光燦爛,一片晴好的景色,不由得闔起眼來,深深地嘆了口氣。





碗筷輕碰的聲響中摻雜著粟田口家短刀們放輕了音量的交談聲,從吱吱喳喳得像是鳥兒一樣的他們口中聽見的討論全都是關於自家大哥到底怎麼了——

而這也是鶴丸正在想的事。

在挪動筷子的同時又再抬起眼往外望了一望,他邊慢條斯理地挾了一口飯送進嘴裡,邊在心底納悶著一期一振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出現。

一期一振向來都屬於最早起床的那一批人,就算偶爾不小心起得遲了些,算一算時辰他也該出現了,但是如今早飯時間都要結束了,鶴丸也還是沒看見一期一振的身影。

疑心著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耽擱了他,還是一期一振在忙著什麼,竟然連早飯都不打算用了,鶴丸趁著把空了的餐盤遞出去時,向擔任今天的伙房當值,一期一振的弟弟之中最有可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的藥研那裡打聽到了是怎麼回事。

說是——身體有點不太舒服,在房裡休息。

藥研回答時的遲疑讓鶴丸有點不安,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情況,竟然能讓向來沉穩大氣的藥研露出這樣的神情。

向藥研要了按照人數備下的那份早飯,本來就打算去找一期一振的他自告奮勇要順便端過去。

藥研在把盛好的餐盤遞給他的那一刻叫住了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遲疑了一會後就只是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了一句:「鶴丸老爺,那就麻煩你了。」

儘管不太明白藥研所指的是不是真的就只是端早飯這件事,鶴丸還是微笑著應了聲,捧著還沒完全冷掉的飯菜,來到了一期一振的房門前。

在門前的呼喚沒有得到回應,他也就逕自拉開門走了進去,不意外地看見了在地上微微隆起來的那床棉被,以及一期一振那散落在白淨被褥上的淺色髮絲。

將早飯放到了一旁,他有些擔心地靠到了棉被旁出聲問著是怎麼了,同時伸出了手想把那似乎蓋得有點太高了些的棉被往下拉一點,但是才剛碰到了被角,立刻就被整個人躲在被裡的一期一振打掉了手。

「那個……沒、沒什麼的,並不是什麼要緊的問題,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請您不用管我。」

從拉高到甚至擋住了臉的棉被裡傳出了一期一振比起平時還要來得微弱的聲音,鶴丸怎麼聽都不覺得那個叫作沒什麼,更何況他本來就不可能放著身體不適的一期一振不管。

「想要人不管的話,可不能用那種方式說啊——」

他不由分說地一把掀開了被子,看著本來躲在被裡的一期一振慌亂地轉過了身來,驚慌失措地想要拉回被子但伸長了手卻搆不著,整個人失去平衡地朝他跌了過來。

雲瀑似的水色長髮在空中散了開來,鶴丸在那瞬間有些迷了眼。

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直接撞進他懷裡的一期一振,鶴丸這時候才察覺到一期一振的身形比起平時來得嬌小了許多,他的手所摟著的腰也比平時要更為纖細,當然就更不用說那最大的不同之處了——那對正緊貼在他身上的柔軟胸部。

「請、請放開我……!」

整個人跌在鶴丸的懷裡,儘管從鶴丸的反應已經看得出來瞞不過去了,一期一振還是掙扎著想推開鶴丸,但是鶴丸卻不肯放手,反而握住了那雙纖細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按回了被上,一雙眼睛來來回回地打量著被他壓在身下,漲紅了臉的一期一振。

「一期……?」

注視著那張雖然熟悉卻又有些細微的不同——儘管眉眼之間的英氣依然,線條卻顯得柔和了些,雙頰與被他吻過無數次的唇瓣都來得更加紅潤柔嫩,比起先前要來得更加清秀,或者該說是清麗的臉龐,鶴丸輕聲地呼喚著。

不只是那頭及腰長髮和容貌而已,一期一振的身形變得嬌小後,連帶改變的還有變窄了的肩寬、線條變得柔和起來的手臂和盈盈腰身,以及那對以身材比例來說似乎太過豐滿了點,存在感驚人的胸部,甚至就連他的聲音也比原本還要再稍微高了一點,聽起來不再是溫和沉著的青年,而是雌雄難辨的少年或少女。

「……您如果看夠了,請放開我。」

握緊了被緊按在被上的雙手,一期一振有些不甘地抬眼望著鶴丸,與身體的變化無關,不考慮戰略計謀而純粹只比試力氣的話,他原本就敵不過認真起來的鶴丸。

本來合身的睡衣在他的身體變為女性後就顯得過於寬鬆了些,不過只是那麼動了一動而已,衣服便從肩上往旁滑了下去,露出了肩膀到鎖骨,以至於胸口上方的一大片肌膚,而且還大有繼續往下傾斜的跡象。

「啊、……」

他在鶴丸恍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麼不妥,連忙鬆開了手後,迅速地拉好了衣服,接著便一言不發地側過了身,背對著在他身旁坐了下來的鶴丸,努力地想遮住自己的身體不讓鶴丸再繼續對他打量下去。

只是他顧得了身前卻顧不了後頭,由於側身而微微上抬的臀部在布料的拉扯下緊貼著顯盡了那渾圓挺翹的曲線,披散著的髮絲也在那纖細的腰背上彎出了引人遐想的起伏,讓把這副景象全看在眼裏的鶴丸不禁感歎了聲。

「……真的,是女孩子的模樣哪。」

而且還是長得非常標緻,身材也好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無論是以男性還是女性姿態出現都一樣令人驚艷,該說真不愧是一期一振嗎……

「您看了也知道吧。」

分不清是由於方才的掙扎還是氣惱,一期一振頂著那張紅暈未褪的臉龐轉過頭來淡淡地瞥了鶴丸一眼,絲毫沒意識到如今他以這副面容跟身軀做出這件事跟之前以男性姿態做出時,給人的感覺會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雖說鶴丸本來在被他瞋視的時候就只覺得那個動作格外地充滿風情,其實大多數的時候並沒真的放在心上。

「說得也是……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可真的是嚇了我一大跳啊……」

哪怕再怎麼遲鈍的人,也該察覺到一期一振所流露出來的不悅了,更不用說是鶴丸了,暫時收斂起了對於一期一振外表的好奇,他不解地問著。

刀劍其實應該是沒有性別的,但或許是因為刀匠在鍛造他們的時候所予以寄託的形象是男性,而他們的主上也幾乎都是男性,就算有少數的女性,也大多只是名義上的主人而已,因此在他們擁有了意識,以付喪神的身分出現在人世時,形貌也幾乎清一色都是男性。
 
到底有沒有刀劍女子,鶴丸還不知道,如果不把現在的一期一振算上去,那他就是至今還從未遇過。然而這件事特別弔詭的部分是,一般而言,已經有了既存形貌的刀劍,基本上就不可能再任意改變了。

他們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有許多的因素參雜在其中,刀匠的意念是其一,歷代主人的影響是其二,刀劍的形體外觀與尺寸則為其三,再來就是他們對於自身的認知了。

由於牽涉的層面又多又雜,說實話鶴丸也不太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在這千年來的歲月中,他從沒見過有刀劍在本體沒有受到劇烈改變的情況下,付喪神的形體突然就發生了改變的。

如今待在本丸裡的所有刀劍,他們的正體全都被國家慎重地收藏了起來,他們平時手裡拿著的刀劍其實只是透過審神者的靈力而加以具現化的東西罷了,就跟他們這副肖似人類的軀體一樣。

「不知道,今天一早醒來就這樣了。我怎麼想都只能想到是不是您做了什麼對不起某位女性的事,對方因此下了什麼詛咒……」

聽見一期一振那大概不是認真的,卻顯然將矛頭指向他的說法,鶴丸苦笑了下。剛才似乎是有些做過了頭,一期一振又因為身體莫名的變化而心煩意亂的,連這種平時不會說出來,就算說出來也純粹是想調侃他的話都忘了要用輕快的語氣說出來了。

「不不、先不說我根本沒做過什麼會遭人怨恨的事,萬一真是那樣的話,發生改變的也應該是我,怎麼會是你呢。」

好歹為自己的清白辯駁了一下,鶴丸凝視著似乎也知道自己只是在遷怒於他而感到有些懊惱,低垂眼簾,咬著唇不再說話的一期一振,儘管知道不該這麼想,但那副有些彆扭的神情在他眼裡怎麼看都十分可愛,令他不由得微笑了起來。

「去問過主上了嗎?」

指尖輕柔地將散在頰邊的水色髮絲往後撥,鶴丸的這句話總算讓本來低垂著眉眼,寧願盯著榻榻米的紋路瞧也不肯抬眼看他的一期一振緩緩地轉過了頭,將目光往上移了些。

「……還沒,今早發現的時候,主上還在休息,我想晚一些再過去會比較好……」

從一期一振的話中聽出了他的顧慮,想來是在事態未明前不想弄得人盡皆知,所以才會稱病不出,打算等到晚一點眾人該出陣的出陣,該當番的當番後,再去找審神者商量。

如今知道一期一振情況的除了他以外,大概就是藥研了,所以方才藥研才會對他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來——或許是拿不準一期一振到底願不願意讓他知道吧。

凝視著那雙望著他,雖然想隱瞞卻還是流露出了些許不安的金眸,指背在那白裡透紅的頰上輕刮了一下,鶴丸放柔了聲音,輕笑著說,「那麼,待會我和你一起過去,先別想太多。我把早飯拿來了,總之你先吃了再說,空著肚子的話可什麼事都做不了啊。」

才剛說完,一期一振的肚子就很配合地發出了叫聲,雖然他焦慮得一時忘了現在的這副身軀還得吃東西,但他向來規律的作息可沒忘。

這突來的意外插曲令原本精神還有些緊繃的一期一振不由得愣了片刻,在回過神來後,忍不住也覺得有些好笑,逐漸舒展開了緊蹙著的眉頭,嘴角揚起的淺笑與眸裡泛起的淡淡笑意宛如從雲隙中探出的光芒,又像月下曇花的悄然開放,讓鶴丸在那瞬間忽然明白了為搏美人一笑而散盡千金的荒唐事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好不容易才讓一期一振的心情恢復了過來,鶴丸也不浪費時間,起了身就握住了一期一振的手,將他從被褥裡拉了起來,笑著說道:「要是再這麼繼續躺下去,沒病也都要躺出病來了。」而後在一期一振起了身後,主動彎身替他把鋪墊收了起來。

注視著特地為他端來了早飯,面對心情有些浮躁的他也依然充滿了耐心,甚至還更溫柔的鶴丸,反省著自己其實不該反應那麼大的,一期一振在鶴丸把被子放回了壁櫃裡後,走到他身旁輕輕地拉住了他。

「抱歉,剛才心情有些浮躁,忍不住對您發了脾氣……」

望著如今比他要矮上一截的一期一振低著頭拉住了他的衣袖,難為情地微微抬起眼來朝他說出這番話,絲毫沒意識到這看在他眼中多有殺傷力,鶴丸忍不住牽住了那如今輕而易舉就能被他用單手牢牢覆住的手,輕笑著歎了聲,俯身在一期一振的額上吻了一下。

「你啊……還真是會做出這種討人喜歡的事呢。」

因為他突來的吻而下意識地眨了一眨眼的一期一振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但是鶴丸卻沒打算解釋,只是邊笑邊把人拉到了那再不吃就真的要冷了的飯菜前。

雖然一期一振確實是為了不知緣由的變故而煩心焦躁,但其實說起來也是他一開始那個無視一期一振的拒絕又有些過了頭的舉動才讓向來冷靜自持的一期一振也生起氣來了。

光是一期一振沒和他追究方才的事,他就已經十分慶幸了,更何況稍微有點彆扭,但一想要發脾氣就又會自我反省起來,在意著他會怎麼想的一期一振,對他來說其實愈看就愈是覺得可愛。

當然,這種想法他是不會讓一期一振知道的。





用完了早飯後的他們在稍作收拾以後,看了看時辰,發現差不多也是審神者已經淨身完畢,開始處理日常事務的時候了。

原本一期一振還想換了衣服再過去,但是體型的變化讓他原本的襯衫穿起來肩寬多了一大截,變得鬆垮垮的不說,過長的褲管也是非得捲起來不可,否則他隨時都可能走著走著就踩到褲管狠狠地摔上一跤。

然而在所有的不合身中,最要命的還是襯衫衣釦的部分。因為並不是沒法扣上去的程度,所以一開始他也沒留意,怎麼知道才剛扣了上去,他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下一秒,位於胸口的那顆釦子就啪的一聲彈飛了。

兩個人同時望向了那還先撞上了櫃子才又落到了地上的鈕扣,鶴丸都還來不及開口說些什麼,一期一振就拉緊了意外被開了個洞的襯衫微微紅著臉看了他一眼,擺明了在警告著他最好別不識相地說些什麼。

——就穿睡衣過去也沒關係吧。

各種不能說出口,只能自己想一想就算了的話在腦子裡竄來竄去,到最後鶴丸說出口的就只是這麼一句不過不失的話。

雖然猜得出鶴丸十之八九在心底想了什麼至少現在還不能說出來的話,但一期一振依然故作不知,褪下了那不合身的衣物,才剛彎身拾起了還擱在地上的常衣穿了上去,鶴丸忽然就從他身後靠了上來,拉住了他的雙手。

「……還是我來幫你吧?」

溫熱濕潤的氣息伴隨著鶴丸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弄得一期一振不禁有些癢,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此時此刻的他已經整個人都被鶴丸摟在懷裡了。他的背正緊靠著鶴丸的胸膛,那雙拉著他的手也阻斷了他所有的去路,令他是進退不得,只能微微側過頭迎上了鶴丸的凝視。

「那麼……就麻煩您了。」

抬眼朝鶴丸輕瞥了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那雙眸中透出來的興味是從何而來,一期一振低垂著眉眼應了聲,隨後就慢慢地放開了原先拉著的腰帶,將身後的長髮輕攏著撥到了同一側的肩前,再微微抬高了手臂,騰出了空間來好讓鶴丸能更加順暢地從他身後伸出手來替他打理服儀。

和他不一樣,鶴丸已經完成了平素的著裝,深色的布料不完全地覆在從他身後探出來的那雙手上,在鶴丸白皙的膚色下看起來格外惹眼,也襯得那指節分明的手指更加修長。隱約有燦金的光芒在眼角餘光中閃爍著,一期一振很快地意識到了那是鶴丸的頸鍊,鶴丸正從他的身後探出了頭來,好看清楚自己手上的動作。

瞥見了那微微上揚著的嘴角,一期一振本來還想說什麼的,但遲疑了一會也就不說了,他收回了目光,任由鶴丸替他將衣服重新拉正,仔細地對準了肩線,掌心指尖有意無意地在撫平皺褶的時候也熨貼著身體的曲線游走而下,若有似無的曖昧撫觸正好踩在他的界線上,讓他決定不了是不是該掙扎。

彷彿讀出了他的猶豫,在他開始反抗之前,鶴丸就慢條斯理地將腰帶繫了上去,但在完成了穿戴後卻也不鬆手放開他,反而變本加厲地圈住了他,撒嬌似的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蹭了一蹭,悄聲地說:「吶、一期……能讓我摸一下嗎?」

從鶴丸那緊環著他,牢牢地將手臂托在他的胸下的動作來看,一期一振想也知道他說的摸是想摸哪裡,不由得在沉默了半晌後,輕歎了一句。

「……當然是不行了,您在想什麼啊……」

雖說他剛察覺到的時候也不禁摸了摸來確認,但自己碰和讓人碰可是兩回事。再怎麼好奇也該有個限度,就算鶴丸用那種閃閃發亮的期盼眼神望著他,他也不會答應的。

「唔、……果然不行嗎?」

「那是當然的。」

似乎早已有了會被果斷拒絕的心理準備,鶴丸再確認了一次,發現一期一振真的沒有半點心軟的跡象後,也就乾脆地放開了他,笑吟吟地說道:「好吧,那就給我別的吧。」

一期一振還來不及把那句別的什麼給問出口,鶴丸就俯下身來,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口。

「像這樣,就收下你現在這副模樣的初吻了。」

面對著在這種事態下還可以這麼悠哉地做出這種事來的鶴丸,一期一振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佩服他了。他心情複雜地瞥了一眼鶴丸,接著就被察覺到了的鶴丸又將手輕輕地貼了上來,捧起了他的臉來,揉開了他蹙起的眉頭。

「走吧!也該是時候去找主上了……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面對著那張笑得從容自在,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蒙上陰霾的笑臉,一期一振不由得就點了頭。

這真的是件奇怪的事。

他原本無論怎麼自我說服不會有事都還是惴惴不安的那顆心竟然就這麼因為鶴丸輕巧的幾句話而真的被安撫了下來,輕盈安穩地沉進了他的身體裡,以與鶴丸相同的頻率跳動了起來。

分明就沒有任何根據,但從鶴丸口中說出來就特別有說服力,讓他不禁就相信了那樣孩子氣的保證。而且孩子氣的還不只是那句話而已,鶴丸還像是怕他會走丟似的拉起了他的手來。

看在一期一振的眼中,這個動作實在毫無必要。

他既不會逃跑也不會消失,更不可能像個孩子一樣在格局偌大又錯綜複雜的本丸裡迷了路。

但是甩開鶴丸的手對他來說也一樣毫無必要。

所以他只是任由鶴丸牽著他的手,帶著他走,然後在鶴丸察覺到他那長久停駐在他身上,無法移轉的目光,而向他問起怎麼了的時候,仰頭望著那張被燦金日光所照亮的笑臉,搖了搖頭,回以輕淺的一抹微笑,決定什麼也不說。

至少……現在不說。





或許是他們耗在用餐跟更衣的時間太久了,徹底避開了最容易撞見其他人的時候。

總算出了房門的他們幸運地在通往審神者房間的路上並沒有遇到太多人,就算有,也都只在最初看見他們倆的那瞬間露出了訝異的神情,一認出了鶴丸牽著的其實是一期一振,又聽見鶴丸含糊地說著這是特殊狀況,也就知情識趣、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沒再探究下去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或究竟要做什麼。

遇上青江的時候,他甚至還但笑不語地多看了他們幾眼。

鶴丸大概明白那代表著什麼意思──

肯定是被認為他跟一期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了,但他也沒法解釋,只能默默地挨下這記在玩情趣遊戲的悶棍。

好不容易來到了審神者的房門前,在他們出聲以前,審神者的呼喚就從微微打起的簾子裡傳了出來。

彷彿審神者早已知曉他們會在這時候到來──事實上,的確也是如此。在他們過來以前,審神者便已經察覺到了本丸內某處的靈力波動,只是知曉有所變化卻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發生了改變,直到一期一振來到了跟前,才總算確定了是怎麼回事。

簡言之,一切都還有待釐清。

作為付喪神的他們能夠擁有實體是由於審神者的靈力使然,因此一旦審神者的狀況不佳,或是有其他的因素影響到了賦予他們實體的靈力,令原本處在平穩狀態的能量有了波動,甚至進而產生了變化的話,他們就會跟著受到牽連。

一期一振的狀況就是如此,出於不明的原因,構成他身體的那份力量突然變得不安定了,使得他的身體受到了影響而發生了變化。至於為何形體會變為女性,由於也沒有往例可循,只能推測是在發生變動的當下仍受到原本的限制,因而努力地維持住了人類的型態。

在靈力混亂的情況下,就算變成動物也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因為相對來說更不費力費事,所以一般應該是會變成動物的才對──審神者的這番解釋令一期一振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好歹還是維持著人形而不是變成了貓狗一類的動物,或甚至是更難以想像的其他生物。

雖然還不知道靈力不穩定的具體原因是什麼,但是對審神者來說,要讓一期一振恢復原狀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只要重新將靈力穩定下來,最快只要再隔一天,一期一振就能恢復成原本的模樣了。

然而,如果不找出根本的問題所在,那就無法預防這樣的事情會再次發生,現在還只是算是惡作劇一樣,不太棘手的變化而已,但要是再來一次就不知道會不會還這麼幸運,只是這種程度的變化了──

所以,趁著目前還是受到影響的狀態下,盡量試著找出可能的根源來吧。

被審神者如此囑咐的他們,儘管領受了這突來的任務,但是究竟要如何找起也是個問題,沒有半點頭緒的他們在討論過後,也只能先從昨天的日程開始下手,依樣畫葫蘆地把可能造成影響的那部份再重複一次,留意看看是否會有什麼變化。

雖然算不上是什麼有效率的辦法,而且也極有可能會一無所獲,但在一切都還有待釐清,狀況不明的現在,他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這……」

儘管在換上了從審神者那取來的合身衣服後,鶴丸臉上的神情已經讓他有了心理準備,一期一振還是在看見鏡中的自己時,不由得怔了片刻。

一期一振到這時候才突然懂了鶴丸先前那句「女孩子的模樣」是什麼意思了——

鏡裡的他在換上了剪裁合身的衣裝後,姣好的體態全在衣服的襯托下顯了出來。不在衣物包覆下的肌膚白裡透紅,未施脂粉的清麗容顏就已經能稱得上是沉魚落雁,一雙金眸在那頭水色長髮的襯托下更是顯得得明亮奪目,在眼波流轉之際散發出渾然天成的魅力,正以有些好奇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直盯著鏡子外的他瞧──

那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他,但從神情與舉止來看,卻又的確是他。

「真的……要這樣出門嗎?」

輕撫了撫身上那件從布料到作工都十分精緻的女性衣裝,想起了方才兩人的討論,又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一期一振不禁有些遲疑地看向了正以愉快的目光欣賞著他如今這副裝扮的鶴丸。

「當然了,你昨天除了上街以外就沒什麼行程是和平時不一樣的,我可不覺得例行當番與照看弟弟,這些你每天都在做的事會是什麼問題的根源。」

「雖說是如此……」

鶴丸把話說得直接,一期一振也明白確實以眼下的狀況來說就是得如此,畢竟他們只有一天的時間,自然是要從最有可能的開始下手,而且打理好服儀後的他,從外表上看就是位徹底的女性,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別做出不適合的舉動就好了,街上的人也不會知道他原本是什麼模樣的。

但是哪怕理性上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對於得用這副模樣出門,一期一振仍是覺得不太自在。

「你別擔心,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啊,我也會陪你一起去的,而且這次也沒什麼真的事要辦,我會一直陪在你身旁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猶豫下去也就沒意思了,一期一振也只好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只是他才剛開始做心理準備,下一秒鶴丸就牽起了他的手,以理所當然的神情說著現在就走吧,不由分說地就拉著他往外走。

「啊、請您等一……唔!」

鶴丸的腳步走得又快又急,讓步幅比起之前要小了不少,又還沒習慣以女子之姿行走的一期一振根本就沒辦法好好跟上。心急之下,腳下一個踉蹌,重心不穩的他就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直接往前栽,紮紮實實地撞上了鶴丸的背,疼得他忍不住發出了痛呼。

直到被一期一振撞了過來,聽見那聲痛呼,鶴丸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一期一振現在穿的可不是褲裝,沒法像之前那樣即使被他拉著也能順利跟上他的步伐了,他微微低下了頭來看著疼得皺起了臉來的一期一振,輕聲地問著。

「啊啊、抱歉,我一時忘了……很痛嗎?」

他才伸了手想去拉開一期一振掩著臉的手,都還沒碰到就立刻被一期一振推開了。

「……請您別再做這種事了,很危險的。」

推開了鶴丸那個想看清楚他撞成怎樣了的手,一期一振默默地揉著在那麼使力一撞下立刻就紅了起來的鼻子,帶上了鼻音的低聲告誡聽起來並沒有什麼威嚇力,令他只能以眼神傳達著自己的不滿。

比起這件事,其實他更在意的還是鶴丸那似乎比往常還要來得更興致高昂的模樣,那個好興致到底是因為平白賺到了一天的休假,又能藉辦正事的名義上街去玩,還是他如今的這副模樣讓鶴丸覺得跟自己一起出門是件新鮮有趣的事……

一想到後者,一期一振就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有那麼一瞬間想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瞧見了他的表情變化,誤以為他在忍痛的鶴丸正滿臉歉意地注視著他,輕聲地向他問著真的沒事嗎,讓他那句幾乎都到了嘴邊就要出口的話,到了最後就也還是默默地嚥了下去。





「那麼……晚安了。」

熄了燈,在拉上門前又藉著月光再看了看房裡已經老實地鑽進了被子裡的弟弟們,一期一振一如以往地向他們道了晚安,在得到他們從被裡探出頭來,睏倦的低聲回應後便笑著帶上了門。

剛回到本丸的時候,他還有點擔心弟弟們的反應,因為沒想到會去了那麼久,所以他在出門前也只和藥研交代了一聲,讓他把目前的狀況和其他人大略地說一下,其餘的就等到他回來再說。

他本來還以為回來後會有一籮筐的問題等著他回答,但意外地並沒有出現他所想像的狀況,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樣,並沒有因為他的改變而困惑不解,依然和平日一樣簇擁在他身旁,一口一個一期哥的喊著,為了他所帶回來的點心和禮物而興高采烈地抱了過來,好奇地注視著他的長髮,以期盼的眼神問說能不能摸一下。

一想起了他們到後來甚至替他綁起頭髮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要怎麼樣弄才好看的那幅情景,一期一振的神情就變得放鬆而溫柔了起來。不須特地去問,他也知道藥研肯定是將他的狀況仔細地解釋了一遍,代替他好好安撫了可能為此而感到不安的其他弟弟們。

也許待會……不、還是明天再和他道謝吧。

考量到獨自看顧了其他兄弟一整天的藥研應該也累了,原本正想走往藥研房間的一期一振在打定了主意後也就改變了原定的路線,踏上了通往自個房間的那條長廊。







「呦、你回來了啊。」

「鶴丸殿下,您是什麼時候來的?」

還沒進到房裡就先在外頭瞧見了倒映在拉門上的影子,果不其然在拉開了門後見到了放鬆地坐在他房裡的鶴丸,而且還端著酒杯,已經先喝了起來。一期一振邊說邊在鶴丸的身旁坐了下來。從擺在一旁的酒瓶數量看來,鶴丸如果不是有備而來,那就是已經等了好一段時間。

「才來沒多久。看你不在,我就自己進來了。」

聽見鶴丸把擅自登堂入室說得如此輕鬆隨意,一期一振也見怪不怪了,他端起了鶴丸為他斟好了酒的杯盞,將唇靠上去輕抿了一口,發現酒確實還是剛溫好的,還沒來得及染上夜晚的涼意,看來鶴丸所說的沒多久是真的,而不是明明等了好久卻硬是要說作只有一下子。

凝視著那在燈照下泛著微光,幾近透明無色的酒液,一期一振自言自語般的輕聲說著。

「那麼、這個就是最後了……」

稍早的午後,得到了審神者的休假許可而上了街的他們將前一日為了辦正事而只是單純經過的幾條街全逛了一圈。說實話,一期一振沒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樣或變化,倒是將沿路上鶴丸的好心情全都看在了眼中。

他們所來到的這個時代是沒有頻繁戰事的和平時代,在長治久安下,人們的生活有了大幅的改善,商貿經濟也迎來了迅速發展的時期,街市上到處是川流不息的人們,除了正經規矩的店鋪以外,也還有著各式各樣的流動攤販。

一期一振本來還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逛起才好,在他身旁的鶴丸一看到了賣糖飴的攤販,立刻就像個孩子一樣拉著他湊了過去,看著那一排在光照下映照出金黃色澤來的畫糖,愉快地和他一起辨認起了那些刻出來的畫糖都有什麼圖樣。

後來鶴丸還為了要找到鶴模樣的,仔細地把所有的畫糖全都看了一遍,但是到最後也沒能順利找到,還是在問起小販後才知道不巧剛被買走了,他也就只好在東看西看後,挑了個雕得特別細緻,栩栩如生的金魚。

一期一振還以為那是鶴丸自個兒要的,但鶴丸付了錢,從小販手裡接過後就將那支畫糖遞給了他,笑說這麼甜的東西他一個人也吃不完,不如兩個人一起分了。一期一振儘管在心底默默地想著他其實也不嗜甜啊,但還是照鶴丸所說的,張口咬住了那晶瑩剔透的魚尾巴。

在那之後,無論路過的是賣白玉湯圓或是甜酒的攤販,還是賣丸子和大福的點心屋,鶴丸總會點上一份,接著就伸出手來把剛買來的點心遞到他的嘴邊來,不管他再怎麼推卻都沒用,非得照著鶴丸說的張嘴嚐了一口後,鶴丸才肯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將剩下的部分吃了個精光。

「我可以自己拿,您不用餵我……」

儘管一期一振已經將這句話重複說了好幾次,但是鶴丸的回應也始終都是一樣的——

「不,我就是想餵你,反正又沒什麼關係。」

鶴丸在說這話時還笑得一臉開心,一期一振看了看那個擺明了恣意妄為的笑容,也知道他是無論如何都拗不過鶴丸的。

他們從小巷一路逛到了大街,座落在橋邊一帶的大多都是頗具規模的商家,店鋪裡所擺著的全都是時下最受歡迎的雜貨用品,那些一般平民階層所用的物品,對於長久被在上位者所收藏,舉目所見之物皆是罕有或頂級製品的鶴丸與一期一振來說,反而新奇有趣得很。如果不是被一期一振阻止了,鶴丸甚至還差點就買了一堆根本也用不上的東西回去。

時間就這麼悄然無聲地流逝著。

直到天色漸暗,他們不得不返回本丸的時候,一期一振也沒察覺到自己有什麼異樣,當然就更不用說恢復原狀了。

對於耗費了這麼多時間,唯一的進展竟然是確認了毫無進展,一期一振不禁歎了口氣,睡前的幾杯酒其實也算不上有什麼不尋常的,但這已經是他所能想到的,可能導致什麼影響的最後一件事了。

「確實是最後了,如果連這樣也沒事發生的話,那麼問題或許就不在你身上了。」

本以為鶴丸根本沒把審神者所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突然聽見他這麼說,一期一振還有些訝異地望了他一眼,鶴丸似乎也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輕笑著端起了酒杯來。

「您早就知道會這樣嗎?所以才……」

一期一振的話說到最後也就沒了聲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鶴丸看來漫不經心,只顧著遊玩的模樣也就都說得通了,本來就沒多少期望的事,自然沒那個必要再多費心了。

仰頭飲下了那杯酒,指尖在光滑杯緣上輕劃著,一期一振微微歪頭望著鶴丸,不知道他該不該為了只有自己在意著這件事而感到惱怒,但與鶴丸一同外出的那段時間,他過得很愉快,愉快到都忘了為這突來的變故煩心也是事實。

「不、……該說早就知道嗎,只是一種預感罷了。主上大概也已經察覺到了是查不出原由的,所以才會這麼說,否則最好的辦法難道不是晚一些讓你變回去嗎?晚個十天半個月的,再怎麼樣也該查出來了。」

鶴丸的話已經說得夠明了,一期一振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審神者或許只是順勢給了他一個出門的藉口,而鶴丸也察覺到了審神者的用意,所以才會那麼迅速地就把他拉出了門去,美其名是執行主上交派的任務,實際上就是帶他出去散心的,讓他一時也顧不上什麼變為女子之姿後會不會感到不自在的事情。

「……您說的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想了想發現也沒什麼可反駁的,而且越想就越是覺得是這麼回事,對於鶴丸與主上在這方面的默契無間感到有些微妙,一期一振邊說邊朝鶴丸遞出了酒杯來。

「因為不這麼說的話,你是不會接受的吧。」

被鶴丸這麼直接地說了出來,一期一振也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微微笑了起來。畢竟就像鶴丸所說的,如果不是有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那麼就算審神者考量到他的狀況,給了他休假,耐不住無所事事的他到頭來也還是會自發地找事來做。

「所以……您並不是因為和這副模樣的我一起出門很新鮮,才那麼興致高昂的?」

或許是趁著酒興,又或者是因為這模樣再維持也沒多久了,一期一振在兩杯黃湯下肚,身體開始暖了起來後,終於將放在心裡,晚了足足半天的疑問給說出了口,讓沒料到會被這麼質問的鶴丸不禁愣了一下。

「和你出門約會的時候,我向來不都是這麼興致高昂的嗎?」

語氣無奈地為自己分辯了一句,鶴丸放下了端著的酒杯,伸出手來輕輕地擦了擦一期一振已經由於酒意而染上了緋紅的臉頰。默默地在心底想著一期一振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問著這件事的神情有多麼的欲語還休,而且那句話聽在他耳裡就像是一期一振在吃醋一樣,對象還就是他自己。

「我並沒有覺得女性姿態的你比較好或不好哦?人類的世俗規矩不適用於我們,無論是女子之姿的你,還是男性的你,對我來說都一樣充滿了魅力。」

雖然一期一振沒有問到這個地步,鶴丸還是乾脆自己就把話挑明了,他可不想為了這麼件事情,讓一期一振產生什麼誤會。

「只不過因為最熟悉的還是你的男性姿態,所以多少對現在這樣感到有些新鮮……但你別誤會了,那與希不希望你變回來可是兩回事啊。」

刀劍本就不分性別,會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也由不得他們自個兒決定,人類社會那些檯面上或下的規矩就更是與他們無關了。到底模樣是男或女,那只對人類才有差別,和他們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如此形體的差異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能力,上了戰場後的他們就只是刀劍,差別只有刀種之分,而無性別之異。

光是擁有了思想與情感就已經足以讓活了千百年的刀生澀得像個稚子一般了,鶴丸可不想再來什麼劃地自限的事,儘管他覺得假設性的問題實則毫無意義,但若當初一期一振是以女子之姿出現在他面前,他想他也一定會在相處後為他所傾倒,畢竟無論外表如何幻化,本質都是一樣的,他所傾心的對象始終都是同樣那個一期一振。

「我呢……雖然覺得你煩惱時略帶憂愁的模樣也好看,但最喜歡的還是你笑著的時候,只要你高興,什麼模樣我都無所謂。」

「您突然說些什麼……」

被鶴丸忽然這麼一說,這下不只是身體了,一期一振就連臉都有些熱了起來,他端起了酒杯想借酒壯膽,但杯裡早就空了,而把自己的酒杯往地上隨手一放,朝他靠了過來的鶴丸顯然也沒有要再為他斟酒的意思了。

凝視著說起這些話來也臉不紅氣不喘的鶴丸,一期一振只能順著他的舉動緩緩地傾身向後,像是退讓又彷彿在等待著,半掩的眼睫隱隱顫動,撐在榻榻米上的手往後平移的角度正與鶴丸往前靠的角度相符,就那麼在毫無所覺下透露出了他的本心。

「在說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為你著迷的事哦?」

撫上一期一振臉頰的手指輕擦著從那紅潤的雙頰往後躍上了那頭水色的髮。波光盪漾在鶴丸那此刻格外明燦如熾的眸裡,沾染著酒香的指尖探進了一期一振的髮裡,撥弄琴弦似的拂過那頭柔順的髮,而後輕輕一勾,被扣在指裡的髮束就那麼被鬆了開來,一期一振好不容易才被打理好的秀髮又像今早他所見到那般的傾洩了開來。

「您、……別因為覺得好玩就戲弄我──」

由於鶴丸的寸步逼近而往後仰著身子,不得不將手撐在地上的一期一振在真的倒下前掙扎著伸出手來捂住了那上揚著愉悅弧度的嘴,卻立刻就被趁勢在他的手心裡印上了一記輕吻。

光芒停駐在鶴丸闔起的眼睫上,閃閃亮亮得教人難以直視。唇瓣的觸感乾燥而柔軟,就和他所熟悉的一樣,他不由得顫了一顫,匆忙地收了手,但那瞬間的動搖卻已經被鶴丸捕捉到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把按到了地上,於是映入他眼裡的光就從搖曳的燈火轉為了那對熠熠生輝的金眸。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逆光下的笑臉張揚如斯,刀光一樣的銳利明晃,卻又像赤子般直率純粹,一期一振再次意識到在他眼前的這人從言談到舉止以至於表情全都十足十的犯了規。



只能外連的部分





應點文而寫的一期後天性轉。

因為是非人,覺得他們對性別之分大概不是那麼在意,但是會煩惱對方是否比較喜歡或不喜歡這個模樣,並且困擾著受到了軀體的影響,想法變得像人類一樣,不由得生出了想要成為家人的念頭……

巨乳設定是點文的要求之一,沒能好好運用這個設定真的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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