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日光還唱歌。

這裡是雩鵲。
可以叫我阿鵲或鵲子,或其他只要我知道是在叫我就可以了的稱呼。

隱居狀態的話嘮,更新緩慢。
近期同人二創以薰嗣、山坂、鶴一、維勇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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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之名

Yuri on ICE 衍生。

維勇。

寫在Ep3後。



玫瑰之名。





意識到尤里的出色表現意味著什麼時,一湧而上的不安便在那瞬間吞沒了勇利。

彷彿他的全身上下都在竭力抗拒著這個認知似的,眼前忽然變得昏暗起來,模糊搖晃的視線令他頭暈難受,分明吸了氣卻感覺不到氧氣有在運送,微微顫抖起來的指尖冷得幾乎失去知覺,胃袋深處也在痙攣著,讓他覺得自己說不定下一秒就要克制不住地吐了出來。

──明明很認真努力,練習時也都表現得不錯,為什麼在實戰的時候就是發揮不出來呢?

曾經聽過不只一次的歎息,在大賽失利後的好一段期間內總一再徘徊在他的夢裡,幾乎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無論是被單調鈴聲所喚醒,還是在傾洩日光與凜凜寒意中輾轉醒來的翌日清晨,甫從睡夢中抽身的他,總能在意識朦朧間記起前一晚又作了夢,想起那句話不停地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他的夢中。

那個時候,他總是抬起雙手來掩住眼前那片對他來說太過刺眼的亮白,緊緊地闔上眼,深深吸上一口氣,直到身體再也沒辦法容納更多氧氣時,再緩慢悠長地將之伴隨著那些擾人的夢境,一點不剩地全部呼出。

幾乎用了與持續作著夢同樣久的時間,他才收拾好了狀態跌至谷底的自己,重新整頓了心情,將注意力放在順利結束他在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以及試著模仿跳出維克多最近的那首長曲──不是為了証明自己也能跳出那些高難度的動作,只是單純的因為突然有那麼一天,他作了一場關於滑冰卻一點也不可怕、絲毫不令人不安的夢。

那是他剛開始學會滑冰時的夢。

夢裡的他高興地在冰場裡繞著圈,挑戰著對那時的他來說還太過困難的動作,但就算摔了一次又一次他也還是滿臉笑容,不厭其煩。而後,他就第一次在電視上看見了維克多──他有生以來所見過最漂亮的人──

並不是因為維克多那時中性的模樣,而是對當時還是小學生的他來說,一言以蔽之,那就是漂亮。無論是滑冰時的姿態、行雲流水般展現出來的編排、完美無缺的動作,他都找不到比漂亮還要更好的詞彙去形容那一切了。

那是大賽失利以來他第一次夢醒之後不需要再闔上眼深呼吸,不需要去確認到底身處何地與何時。陷於柔軟床鋪中,逐漸甦醒過來的身體清楚地記得夢中那份他確實感受過的快樂與滿足感,躍躍欲試地在催促著他快點去觸及那片雪白堅硬的冰地,以起跳、落地、旋轉、滑行在寬廣的冰場上劃出一道道屬於他的痕跡,去回想起最初的那種欣喜以及期盼──



「勇利,該你上場了。」

猛一睜眼,映入勇利眼裡的不是宿舍寢室的那片天花板,也不是被燈照亮與滿是觀眾歡呼聲的冰場,而是剪裁合宜、作工精細的深色大衣與蓬鬆柔軟,看起來似乎很溫暖的圍巾,以及——維克多。

近在咫尺,眸裡倒映出他的身影的維克多。

心跳聲大得將周圍的聲音全掩蓋了過去,熱烈得彷彿下一秒他的心就要從口中跳離身體,勇利不禁下意識地摀住了嘴,睜大了眼望著正以探詢的目光看著他的維克多。

啊啊、是啊,該他上場了。

回想起那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裡的,自己是如何重新振作起來的記憶,以及踏上冰場時的感受,輕輕地吁了口氣,勇利發現他的手指又微微顫抖了起來,但卻是出於完全不同的理由,已經並不覺得冷了。

「那個……我……」

或許是因為緊張,他的喉嚨有點緊,聲音聽起來也有些乾澀,但是一點都不妨礙他將想說的話給說出口。不只是說給維克多聽,同時也是在告訴他自己。他或許不像尤里那樣年紀輕輕就已經拿下了大獎賽青少年組的冠軍,並且有著在升上成年組的第一年就要拿下冠軍的自信與雄心壯志,但他是不會那麼輕易放棄跟認輸的。

打從兒時起,滑冰就在他的生活中佔據了一大部分,甚至在後來反轉過來構成了他的生活。

無數次的足以將所有樂趣消磨殆盡的枯燥重覆練習,數不勝數的跌倒與挫折失敗,全都是為了求得那麼一次的成功,以及再下一次的──比之前表現得更好更出色的每一個下一次──就這麼如此不停地反覆著,直到順利完成動作並且將之做到完美極致全都變成了如同呼吸般理所當然的事。

正因為是如此熱衷、如此努力了超過人生一半長度的事,所以更是不想在這件事上輸給任何人──這種基本中的基本,所有選手都不可能沒有的,對於滑冰的執著與好勝心以及渴望將自己的努力成果展現出來的表現欲,他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請一定要好好的看著我。

……約好了。



話說完後,他忽然一個箭步向前抱住了維克多,力道大得甚至讓維克多微微往後晃了一下。

方才還顫抖發冷的手已經完全不覺得冷了,反而變得平穩無比,加速跳動的心率只有一半是出於緊張的緣故──屬於好的那種緊張,讓他的所有感官都清晰銳利起來,身體與大腦都處在最亢奮也最冷靜的狀態,清楚明白究竟該做什麼。

耳邊傳來維克多輕聲地說著當然了的聲音,令他忍不住微微收緊了雙手,在上場前最後一次閉起了眼來。

維克多的圍巾果然就跟看起來的一樣柔軟溫暖啊。

感受著覆於掌下的蓬鬆綿密,他不由得如此想著。







呼吸與浪潮起伏的節奏逐漸重合,腳下的步伐也在不知不覺中從最初的凌亂轉為規律沉穩。前些時候來訪的寒潮大雪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離去,積雪溶盡,徒留初春時節的料峭晚風自耳邊輕撩而過,傳遞著季節更迭的呢喃細語。

將視線投向遠方,勇利仰起頭來深吸了口氣。已經分不清到底跑了多久,最初只是為了宣洩湧上心頭的羞赧困窘,多半也有點逃避的心思才不由分說地衝出了家門,然而一旦真的開始跑了起來,漸漸地也就顧不上再去分神想其他的了。

向前、再向前。

想法與行動同步,所有紛雜的心緒都悄悄地沉進了望不見底的夜色之海中。

發散自氤氳蒸氣中的硫磺氣味與海水的鹹澀混雜成了家鄉的氣息,充盈在他每一個呼吸間,為他帶來難以言喻的莫名心安。從雲影間灑下的皎潔光芒猶如晨霧般輕覆於海上,伴隨著搖曳在彼岸的柔和燈火,點亮了他前進的路途。

身體本能地循著平時鍛鍊的路線而行,一路跑過了大橋,登上了長長的階梯來到了就位在天守不遠處的涼亭旁。勇利一直都很喜歡這個能夠鳥瞰整個城下町,卻又並不離得那麼遙遠的位置。只要伸出手來,彷彿就能將整個城市納入掌中,同時也只要邁開步伐就能真的投入它的懷抱之中——

這樣的距離感總讓他安心,大抵他對喜歡的事物都有類似的念頭。

放慢了腳步,勇利邊調整著呼吸邊眺望著被燈火簇擁著的城鎮。家鄉在他離開的這五年間確實有了不少變化,但其實也沒有變得那麼多,好比說從這望出去的夜景以及櫻花綻放時的模樣就依然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攤開手掌,接住了在夜風吹拂下緩慢飄落的幾片花瓣。已經是花季的末期了,枝頭上的綠意遠多於綻放的花朵,暈黃微光下的夜櫻有別於白日間的輕柔雅致,多了幾分魅惑艷麗,令他想起了最近反覆浮現在腦海中,令他苦惱不已的那個詞彙。

Eros,舌尖輕彈著低聲覆誦了一遍。

勇利在此之前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和這個光從發音方式就或多或少展現出了其意義的詞彙扯上任何關係。

熱情、誘惑、渴望、令人無法抗拒、沉溺其中的——無論是樂曲本身還是維克多所編排的動作都一再地傳達出了類似的感覺,但對他來說那就跟翻字典看解釋一樣,似乎知道了意義,卻只是停留在字面上的定義,而不是真正的理解。

畢竟他從沒有談過如此驚心動魄的戀愛,甚至無法想像自己去談一場這樣的戀愛。除了滑冰,一直以來他都很少執著於什麼或對什麼極其渴望,更遑論是去主動爭取。那個時候到底為什麼會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對決的事,他也說不上來,在那個當下他甚至沒想過或許會輸,只是一聽見維克多會離開,身體就動得比腦袋還快,立刻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是他人生中極為少數的,可稱得上是熱情的表現。

即使明知可能無望,他還是強烈地渴望著能將維克多留下來,無法冷靜地去思考可不可行,甚至冷靜思索或猶豫本身就是不存在於他腦海中的選擇,因為對於將維克多留下來的這個念頭——他根本不可能抗拒得了。

無法抗拒,令人滿心渴望的——

緩緩地收緊了手,將花瓣揉進了掌心中,勇利低下頭來,長長地吁了口氣,終於意識到始終在心頭縈繞不去的那份困擾與難為情是從何而來,不只是因為說出了孩子氣的回答,更是因為他早已明白真正能讓他燃起熱情與渴望,令他無法抗拒的是什麼——

那個答案,如此一目了然,他心知肚明。

但那是個現在的他還沒有辦法說得出口的回答,或許總有一天他能夠坦然地或仍不免有些緊張地在維克多面前親口說出來,可不是現在,還不是現在。







吶、看著我吧,只看著我。



準確無疑地接到了那朝他拋來的略帶輕佻的眨眼輕笑,維克多幾乎是反射性地便將口哨吹出了聲——面對如此明目張膽的熱情示意,如果不給點什麼相應的回應那可就太失禮了。

無須等到前奏結束,光是最初的姿態就足以讓他看出勇利的變化了。洋溢在舉手投足間的魅力與自信,既是勇利也並非是屬於勇利的,他不太確定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樣的變化,但其實也不是非得追根究底。

後生之所以可畏就是在於他們的成長與變化似乎從不止息,永遠都能帶來嶄新的樣貌與驚奇。

不同於在技巧上沒什麼大問題,但對情感表現卻毫無頭緒的尤里;技巧方面還有待加強,看似有些跌跌撞撞的勇利,意外地似乎打從一開始就對於分配到的主題略有所感,只是礙與某些他不清楚的理由而並不能真正的領悟或表達出來罷了,而初次擔任教練的他也拿捏不準該如何告訴他們又或者是否該說出口。

言語是如此的蒼白,那些原本就屬於只能意會無法言傳一類的事物,要他說到讓他們懂,還不如直接交給他們自己去體會或許才是更好的辦法。畢竟誰能說得準他的感受與解讀會跟他們的一樣呢?他們從習慣喜好到人生經歷的一切都不同,想法大概也有著極大的差異,他所能傳授與教導的部分並不包括那些因人而異的事情。

若以結果來論成敗的話,他的作法顯然是正確的。

尤里找到了對他而言的純愛,並且在無意識中將它展現了出來。如此茫然徬徨卻強烈而奮不顧身──那是只屬於尤里的純愛,與他最初示範給尤里時所表現出的情感是徹底不同的,另一種形式的 Agape。

至於勇利。

或許是因為技術還不夠純熟而無法跟上情感的傳遞,又或者是那樣流露出些許生澀而又不自覺的誘惑才正是屬於勇利的 Eros。

覆於唇上的指腹下意識地來回輕撫著,維克多凝神注視著躍於冰上,身姿是如此耀眼奪目的勇利,儘管以他的標準而言,還有很多地方仍待改進,可那依然改變不了他的目光一秒也離不開場上的那抹身影,連眨眼都深怕錯失了什麼的事實。

勇利所傳達出來的 Eros 分明是那般稚拙的以退為進的誘惑,欲拒還迎的熱情,可是卻牽引著他的思緒,佔據了他的心神。維克多直到這時候才明白上場前的勇利為什麼要對他說那番話,當時的他只看得出勇利的表情有些變了卻不知緣由,只是配合著他的話順勢應了下來罷了。

如今他才反應過來那是宣言。

勇利的 Eros 並非是如同情場浪子般,從不為誰而停駐,所有人都該是他的囊中之物,那樣毫不吝嗇,摻雜著幾分瀟灑卻又因為永遠都一視同仁而顯得有些廉價了的魅力,那並不是勇利展現出來的風格。

相反地,勇利的 Eros 是以特定人為對象的——

彷彿眼中唯有那個人,所有的情感流露也同樣只為伊人。捨去了平素的矜持,傾盡一切的熱情與執著,似火焰般熾熱卻又如花般嬌豔,就像是獨支綻放的玫瑰,以高傲的姿態表露情意,輕笑著作出宣告──

來吧,交出你的心。

像你這般精於狩獵的男人,從最初的視線交錯,就該察覺到了吧。

那些沒三兩下就被迷惑了,甚至絲毫不明白你是如此無心的孩子已經完全勾不起你的興致了,不是嗎?

今天他們會眼巴巴地追在你的身後,過了幾天他們就也會忘了你,毫無惡意地擺出一副孩子的無邪模樣改追在另一個人的後頭,而你只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談笑間的另一樁談資罷了。

這種事不用我說,你也清楚明白不過。

但是我不一樣,我的目光只追隨著你,精心裝扮及雕琢都只為你,他人於我眼中不過渣滓。

來吧,承認你已為我神魂顛倒。

有我這般的佳人在眼前,還有什麼其他人是值得你看的呢?你哪裡還能看得見其他的那些庸脂俗粉呢?別傻了,你是屬於我的獵物。

你的過去及未來與現在都由我收下了。

你已經是我的了。



——那是,如此張狂而艷麗的 Eros。

即使所有的情感只投向一人,然而那樣毫不掩飾,如火燎原般的熱情本身就美得教人移不開視線,不自覺地誘惑著所有望見熊熊熾火的人們,讓人飛蛾撲火般,前仆後繼地直奔而去,縱使會被焚燒殆盡也心甘情願。

玫瑰之所以是玫瑰,正因為她是玫瑰——勇利的表現正是這句話的徹底體現。

真虧他能想得到以這種方式來詮釋。

揚起了嘴角,維克多注視著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藉由細微的調整而將情感表達得更淋漓盡致,不只帶來了驚喜,也同樣點燃了全場觀眾熱情的勇利。

即使他的確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點醒了勇利,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了如此顯著的變化,但還不用急,就跟那些賽後檢討一樣,暫時先擺到優先次序清單的後頭去。

在那之前。

讓他再沉浸在這把烈火中的芬芳一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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